那是一条极为宽阔的河,在幽晦的夜风里,河面平静的如银丝织的绢布,于无尽苍白的月色下粼粼如波。

        河的对岸有烈马嘶鸣,这畔列着一排排衣着艳丽的士兵,他们有的断臂,有的残腿,有的无头,有的被烧的面目全非,都站的笔直笔直的,手中捧着新新旧旧的灵位,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一声又一声直抵心魂的呐喊,请将军带我们回家,请将军带我们回家,声音在暗夜里像是哀嚎,又像是宣誓。

        无穷无尽,不知疲倦般,响彻了整个夜空,让谢凝无路可逃。

        ………………

        临河镇靠着河岸,每到夜晚便是雾气氤氲,夜间的雾在清晨聚成微雨,淅淅沥沥迷迷蒙蒙的让空气湿黏。

        在这烟雨中今日大家都起的很早,谢凝也不例外,她换了一身玄色紧袖的校武服,头发紧束干净利落,站在廊下等着阿穆收整好东西,各自拿着轻薄行礼往着前院聚去。

        雨悠悠下着。

        谢凝为阿穆举着一盏青灰色的油纸伞,居安一人抻着棕白大伞背着琴跟在阿穆和谢凝身后,三人缓步朝着院外走去,行至月洞前谢凝准备低头,手中的伞跟着倾斜伞骨一下挂到了阿穆的发髻,竹子做的伞骨扯着他墨染的头发丝,阿穆不自觉倒吸了一口气。

        “嘶……。”

        谢凝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看见自己的伞挂着了阿穆的一绺发丝,正要抬手替他将发丝取下,正在这时候,阿穆的手也下意识也抚上头顶,不小心摸到了谢凝的手背,两人一顿,谢凝还没来得及手回收,阿穆已经把手缩了回去,帷帽下眼神有些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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