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简不动声色将帘子放下,眼含深意:“未曾想到,李掌柜离开府衙多年,府衙内的风吹草动,仍旧传得到李府啊。”

        李乐成笑了一声:“宁州算不得大,这么多年了,都是老相识了。”

        柳简漫不经心抖了两下袖子,将目光转到马车小桌上放着的两三本书上:“李掌柜就不怕我到少卿或是严大人面前提一提此事?”

        “道长是个聪明人。”他不再往下继续谈论,而是开始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她唤作春娘,同我是青梅竹马。”

        “道长应知我过往,我同她皆是村中田舍汉的后辈,家中虽不富贵,倒也有遮雨避风之所,我心气高,立志念书为官,建功立业。念书一事,极费银钱,家中度日尚可,供我念书,却是捉襟见肘,是她提出来,与我家结亲,订下婚约后,是两家一同出银子教我念书、考试。”

        “去往京都路途遥遥,盘缠是在村中一家家借来的,为还银钱,春娘来了宁州城中做工,而我一心念着科考,并不曾发现那时她愈发沉闷的性子,只当作是她气我无时暇陪她。所以临上京都前一日,我同她说定,不管我考不考得中,回来便娶她为妻。”

        “只是可惜,那一日,便是永别。我再回宁州之时,她已不在。”

        柳简沉默许久,才问道:“当时春娘做工的地方,是沈长史家中吗?”

        “沈长史?”李乐成反问一句,他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她从未曾向我提起过在何处做事……或是提起过,而当年我一心念书,并不曾放在心上吧。”

        他的神色很平静,教柳简觉察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柳简唏嘘两声:“世事多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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