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许棠,捧着那么大一束碍事的山石榴花本来要丢了搬东西的,还好元丰给拦住了,说这是抱春节的传统,拿了拜帖的姑娘们,若是连春枝都不带,那便是没有诚心,进不去的。

        许棠只好作罢,下了车,一手抱花一手捞着裙摆,便打头朝数百米外的泗春园大门走去。

        繁重层叠的红衣曳地,素肌如雪的少女乌发红唇,微微扬起的精巧下颌下是一簇如火般灿烂耀眼的山石榴花。不同于所有闺阁少女那般内敛规矩的美,这般恣意张扬略带有些攻击性的动人容颜,几乎在她跻身长街大步向前的那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不要说她算得上这般逾矩的随性行径。

        往后许久,若有人再谈起那一年云川城的抱春节,后来名动当朝的闻翠老板娘,便是在那水泄不通的永安大街上,初初展露了头角。

        在密排的车马间穿梭本就不易,许棠仔细着自己这重金买来的裙子,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要被马尾巴甩了脸,等到好不容易迈上了泗春园的台阶递上请帖,才发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这不注意还好,一旦留了神,来了这边之后几乎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的许棠就觉得周遭探寻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等门口侍者查验请帖的时候打眼往园子里头瞧了一眼,好家伙,外头长街堵住的姑娘小姐们都还在自己的马车里好好待着,瞧不清什么打扮,里头只囫囵看上一眼她便知道自己这是着了周询的道了。

        放眼泗春园飞檐流阁亭台水榭转圜抬眼间都是清雅别致的造景,这女子以矜持为端重品质的当下,别的小姑娘连带着女眷,打扮得那叫一个如春风化水,如初春含苞待放的娇嫩花朵,取的都是柔雾般清浅的颜色。哪像她,整一个野地里野蛮生长的大丽花,一看就是倔强又好活,恨不得开一朵花漫山遍野一眼只瞧见她那种急迫。

        周遭的窃窃私语漫到耳边,陌生人不轻不重又带了那么些揶揄的评价,听多了总会有些低落。

        “这是哪家姑娘啊,大街上就抛头露面的?”

        “谁知道呢,指不定是哪家发了横财急不可耐要抬女儿身家的,穿得这样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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