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鱼汤锅要久煮才能出味,力气活许棠处理完了,剩的便交给何云锦。

        鱼身在刀法下拆卸,鱼头对半刨开,鱼骨斩开成寸长的段,鱼肉斜刀片成透光的薄片,这鱼虽重,可连着皮的地方仅有一层恰好的嫩油,不多不少正好能保证其滑嫩的口感。细碎的葱姜捏出水,混着点点黄酒胡椒粉生腌鱼片,等待沸腾的汤锅现下现吃。

        热锅下猪板油,许棠猫腰在灶底下通着火。

        “小棠,躲一躲,仔细油溅了脸。”

        “哎。”

        沥了血水的鱼头鱼骨顺着锅边滋溜而下,呛出焦香的白烟,等鱼头鱼骨翻面炸透,带上一点诱人的焦黄色,适才就烧好的一锅热水囫囵倒下去,姜片葱结一齐入锅,许棠在下头猛添一把柴火,等把鱼骨鱼头都炖得酥软,汤汁泛出淡淡的奶白色,转而将鱼骨汤底投放到能塞下一整只鸡的敞口砂锅中,两块老水豆腐打下去,前头晒干存起来的小松蕈和嫩笋泡发了,再添一块冬日最可口应景的脆甜白萝卜,一锅食材摆得热热闹闹,等通红的炭火煨出最浓郁恰好的鲜香。

        肘子照旧用酸萝卜黄豆炖到软烂脱骨,筷子一戳就能浸透软绵浓稠的汤汁,瞧着时辰差不多了,那几位剩的小鱼也煎香定个型,一齐放到汤锅里炖着。

        冬日近春,油菜白菜都起了薹,许棠在灶膛口窝了这么一会子腰酸背痛,把元丰叫过来守着火,自己转头去了后面菜园子掐菜薹,顺便松泛松泛筋骨。自己吃的东西讲究品质,嫩芽般的枝头只要得寸长,等许棠晃晃悠悠把那一片菜园子都巡视过一遍,才装满竹篾编的菜篮子。

        等她再回到厨房,灶膛下头烧火的人已经换成了阿温的爷爷,老人家见她进来就笑眯眯同她打了招呼,灶台上阿温奶奶正手把手教着何云锦如何热成团糌粑。

        “爷爷我来。”

        老人家摆摆手,指了指快摆好的饭桌,又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许棠一下就想起了方才饿肚子闹脾气的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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