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妪坐在班车上,回头望了望自己宝贝儿子宽阔健壮的肩背,不知不觉眼睛又笑得眯起来。

        她在心里细细盘算着,她一个寡妇把儿子养得这样好,又送他去学了门顶好的手艺,现下成家的事情终于有了点眉目,她能不松一口气嘛。

        听说那小姑娘模样好脾性好,收留了一对孤儿寡母,还和滇南城里的大户人家有点关系,很是不错呢,只是不知道还有何家眷。既然那姑娘住在从前周大爷的宅子里,那周大爷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人呵,一朝脱了穷苦皮成了滇南城大官的亲戚……

        陈老妪在板车上颠得摇头晃脑,思绪飘得有些远,她想起自己表哥媳妇家的侄子好像是在滇南城里做活计,那就托人去问问好了,既然康儿有心思,她为娘的多替他考虑考虑也没错……

        晴云轻漾,熏风无浪,板车吱呀的轱辘声或轻或重,被掩在了燥起的蝉鸣中。

        陈康走后,许棠在堂屋摆开场子,仔细安置了那些制茶装茶的器具。

        这段时日天干少雨,后头茶园许棠得空就去浇些水,那拦腰斩断的茶树新叶发得艰难,好说歹说有了一片略显葱茏的绿色。

        这日天还光还半暗着,许棠为了躲白日的暑气,一大早便挎着陈康编的竹篓下到地里去采茶了。

        清明前的茶芽紧实,形似雀舌,只取一芽烹制入茶,滋味便足以让人唇齿留香。入了夏芽细叶展,此时则需得取一芽一叶入茶才合时令。

        许棠在后头茶园埋头采茶,仔细着一芽一叶的成色,薄薄的敞口系口布袋丢在茶树阴凉处,一拢又一拢收着从许棠慢慢当当的竹篓中倾倒出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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