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连绵的阴雨和许棠心中的愁思一般斩也斩不断。

        她愁什么?

        自然是愁钱了。

        自胡大全胡小全两兄弟走后,许棠又跟着李桂红赶了一趟集,她现在是个标准的农家妇女,这一趟就是要置办干活的行头。

        便于换洗的粗布麻衣数套,鞋袜几双,装物件的背篓一个,装水用的水囊一个,下雨要披的蓑衣一件、雨伞一把,劈柴用的砍刀两把,喂毛驴的口粮一堆,林林总总算下来,几贯钱丢出去没响几声就没了。

        眼见钱罐子就要到底,见天绵绵的雨又不停,许棠连点土里刨食的盼头都没有,日不能食夜不能寐,足足愁出了两个大黑眼圈。

        雨势渐小,小小一方卧房里滴漏之声节奏也缓了下来,许棠瞧着屋子当中半盆的积水开始发愁。

        这房子年久失修,面上看着还算齐整,一旦沾了无根水,那便是外头下大雨,里头滴小雨,入了夜虫鸣水漏之声此起彼伏,敲得直教人火大。

        她专门托李桂红去问过了,她这房子上的瓦若是要换,那便只有全都换掉。旁的瓦片不动还好,若是只想换其中漏雨的几片,搭了梯子翻上顶去,还没走上几步,落脚处的瓦定是比沙泥还碎得快。

        瓦匠工人按天计活,一百文一天,三间房的瓦全部换掉,需要两个工人一天的时间,再加上去瓦窑买瓦运瓦,算下来两贯钱也不知还够不够。

        她叹一口气,翻身起床坐到桌前,点了油灯开始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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