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寸一寸地爬回家的,经过一场梅雨的侵蚀,门前的道路泥泞不堪,千疮百孔的手已经无力撑起自己高大又沉重的身躯了,四肢僵硬,最清晰的感官就是视觉了,可是渐渐的也被焚身挫骨的疼痛感狠狠肆虐着,他终于看见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她,在寒风里瑟缩着。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的清晨,她买下了那个笼子,他趁机逃走,为了谋命做了摄政王的杀手,手上人命无数,可尽管如此,他也没能阻止少女被满门抄家的命运。

        她是丞相之女,而丞相贪污被查,圣上大怒,下处死令,株连九族。

        他的女孩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抽噎,而她背后堆砌的确是她血肉至亲的尸体,她的脸一半埋在膝盖里,露出的一双杏眼空洞无神。

        剑起剑落,他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那些想要杀害她的人。

        而她看着满身血污的他,猜想他就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哆哆嗦嗦地想要躲开。

        她是他的整个世界啊。

        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他距离她如此之近,妄想一旦被满足,就像打开了堵住洪水的阀门,某些偏执的想法日益滋长,让他心痒难耐。

        他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于是以这样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占有了她,倘若她知道真相,恐怕会厌恶他、憎恨他,最后疏远他,永久地将他抛弃吧。

        谁曾想过最为亲密的枕边人内心住着啃噬灵魂吞没生命的野兽,时时刻刻在打磨着锐利的刀锋,编织着繁密的大网,苦苦隐藏着偏执深刻得密不透风的感情。

        他看着她朝着自己跑过来,穿着他为她一针一线缝纫起来的素白色衣裙,裙角随着她的垫脚又落脚翩飞着,快要摩擦到他拖曳在地上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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