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张约并不算是府里最尴尬的人。

        最尴尬的毫无疑问是张朗和张遥铭父子。往常,张朗一直坚定的认为长子才是那个资质出众的人,只是被身体给拖累了,所以才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而嫡子,则被安氏惯坏了,读书不仅没什么天赋,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大出息的。所以,也常常对这孩子进行训诫,要他向兄长学习。现在好了,长子去了国子监,有大儒教导,有同样优秀的同窗,环境可以说无可挑剔,而嫡子在庄子上,就靠亲舅舅远程指导,自己读书,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是嫡子考上了秀才。张朗感觉自己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以往,他也不是不知道别人说他宠妾灭妻,偏爱庶子,但是,他不在意。总觉得长子这般优秀,除了没有一个好身体,样样都比嫡子强,自己多宠他一点又能怎样,说不定以后二房还要靠长子呢。

        眼下,反而是嫡子先考上了秀才,尽管张朗不愿承认是自己看走了眼,一直在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一时运气好。等铭儿身体调养好了,下次也能考上秀才的。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张遥铭对此也心知肚明,父亲为了之前的监生名额,以及自己在国子监结交人脉已经花出去了大半的财产,看不到回报,难免会失望。

        张遥铭有些心虚,他知道父亲对自己给予厚望,自己应该抓住在国子监的机会,好好学习,考上功名给父亲增光添彩。但是,他在国子监结交的朋友很多,大家都很欣赏他,时常邀请他参加诗会,酒会(付钱的冤大头),自己不忍心辜负他们的好意,只能前去。而且,大家时常会叫一些名妓过来助兴,那些女子各个不仅容貌美丽,而且也极为欣赏像自己一样的才子,自己也不忍让佳人失望啊。聚会的机会一多,自己学习的精力自然就少了。

        看着父亲失望的表情,心虚又愧疚的张遥铭不出意外地又病倒了。

        “爹……是孩儿……无能……没有考上……秀才。”张遥铭面色苍白,一边咳嗽不止,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从报喜的官差离开当晚,他就“不小心”患了风寒,一直躺在床上。

        “你也尽力了,是爹娘没有给你一个好身体,若不是被这身子拖累,你应当早就考上功名,有了出息。”张朗虽然失望,但是毕竟是从小看重的儿子,又怜惜他多病,自然不会多加责怪。

        “孩儿每每想到父亲好不容易才把孩儿送入国子监,孩儿却不能为父亲增光添彩,又怎么能不愧疚呢。”张遥铭看着张朗,红了眼眶。“眼下,弟弟中了秀才,父亲相必也能开怀。只是,弟弟以往并没有展示出这样的能力,如今虽然一鸣惊人,但是父亲您怕是要被外人觉得是识人不明了。”

        张朗又何曾没有听到流言,都暗指他为了庶子妾室打压正房,如今嫡子却远比庶子优秀,简直就是错把鱼目当成明珠。

        但是,张朗可不觉得自己有错,明明就是那对母子心机深沉,害得自己如今大失颜面,就连父亲和大哥都暗示自己要注重嫡庶,不可偏颇。心里这么想着,张朗的表情自然就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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