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她们几个正背对着她围坐在院中石桌上描花样子,间或说几句玩笑话,并未注意不远处的廊下坐了个人。

        “近日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咱们二姑娘要嫁到王府去做王妃了,若是真的,那咱们也跟着享福了!”向来最活泼的梅香说。

        “二姑娘不过一个庶女,如何做得了王妃?”菊香颇有些不屑。“不过是煜王殿下好心救了她一命,竟还妄想着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梅香有些不服气:“现在外面都这么说,听说煜王府前日还遣了人过府送礼了呢,这还能有假?”

        “那还不是因为慧姨娘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亲眼见到府里几个婆子在外散布谣言,说煜王殿下污了二姑娘名声,始乱终弃,害得二姑娘伤心欲绝,煜王殿下不得已这才遣人过府的。”菊香愤愤道,看样子似乎很是为这位煜王殿下鸣不平。

        “原来如此!”梅香恍然大悟,“如今外面都在传二姑娘和煜王殿下有了首尾,没想到居然是慧姨娘的手笔,真是下作!如此这般,煜王殿下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对了,荷香姐姐,你与夫人房里的红绣姐姐向来交好,你且与我们说说夫人那边的消息。”

        荷香正专心致志描着花样,闻言直起身子看了二人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如今慧姨娘和二姑娘做出这起子伤风败俗之事,夫人知道后伤心不已,却苦于没有应对的法子。慧姨娘也就罢了,可二姑娘怎生也如此糊涂,眼看着下月便及笄,过不了多少时候便要说亲了,却不曾想生出这等心思,瞒着老爷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老爷当初知道这事气急了,若不是夫人心善,一力拦着,怕是老爷早便将慧姨娘和二姑娘送到庄子上去了。慧姨娘一心想让二姑娘攀龙附凤,却不曾细想过,煜王殿下与二姑娘云泥之别,这门亲事便是皇上和太后娘娘也不会首肯的。”说罢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菊香梅香相视一笑,心下了然,周府上下谁人不知,这些年夫人与慧姨娘势同水火,要是能把慧姨娘送走,夫人怕不得要放鞭炮庆祝一番,现下这慧姨娘和二姑娘还能好端端地在府里待着,老爷甚至还纵容慧姨娘让府里婆子出去散播谣言,看来这事情能有转机也说不准。

        这荷香是二等丫鬟,素来有些傲气,颇有些不屑与她们为伍的意思,她心思活络,瞧着这翠微院无甚出头之日,早就在府里四处打点了,如今一味替夫人说话,想来是向夫人卖好呢。她们虽然也打心眼里瞧不上二姑娘,堂堂尚书府千金,虽说是庶出,可也忒木讷懦弱了些。这二姑娘但凡将慧姨娘撒娇卖痴的劲儿学个万一,这翠微院也不至于现在这番景象。可她们是三等丫鬟,入府年岁短,月钱又少,攒不下几个子儿,如何去上下打点,便只好留在这翠微院,听天由命。

        荷香一番话真真假假又说的情真意切,周妍都想给她鼓掌。短短几句话四两拨千金,便几乎断定是她为求荣华富贵与慧姨娘联手设计向煜王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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