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天以后,伍友能进城上班去了,欧腊梅回娘家的第二天,就去了九姑家,明知道在那里已经没有了补锅匠,但就是想去住几天。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九姑,她也不敢说出自己的那些事,在他们家能散散心就已经不错了,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家里去。那个家在西湾梁上,最近的邻居也要扯起喉咙才喊得答应,结婚后没几天老人公老人婆就到很远的城市里给他们的大女儿家带孩子,一年两年的都不一定回来,她也不想跟男人到县城里去,难得去受那份活罪,恰似这山上有那么漂亮的一个尼姑在守着一座孤庙。

        偶尔,周围会有一声枪响,是湾里的人抽空到这里打野鸡野兔,怪得很,这纯粹是男人的活路,怎么经常看到有女人跟在一起?阳春三月遍地花,轻风斜阳倦梳头,站在院门前,看远处跑动的人影,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

        姚木通平时没事就在家里做些木匠活,无师自通的那点手艺是不咋样,但家里用还是将就,可能是哪根神经出问题了,也跑去弄了支土猎枪回来,一有空就跟人一起出去打野兔野鸡,有时候一个人也往山上跑,他们打兔子不是都喜欢去西湾梁上吗?西湾梁上不是有个欧腊梅吗,姚木通以往托人去跟欧腊梅提过亲,杨槐婶嫌他家里穷没有同意,哦,那个混账东西还没有死心,黄菊花本来就是个鬼精灵,想到那个点儿上不奇怪。

        看到姚木通收拾家伙又要上山去,黄菊花笑嘻嘻的跑过来也要跟着去,“你跑得动么,要跟上。”

        “撵兔子撵不上,撵你没问题。”

        “你也走了,哪个喂猪?”

        “没良心,我陪你去打野鸡野兔,你回来就不能帮我喂猪啊?”

        说来也奇怪,跟着男人上山的女人还不止她一个。这些男人咋想的,男人最清楚,女人咋想的,男人也清楚。好不容易上一趟山,有那么多女人跟着,差不多都是跑的空路,再也没有打到过野鸡野兔。渐渐地,西湾梁上还是那么宁静。

        不晓得姚木通哪个时候悄悄地把西湾梁上堰塘的放水口堵了,这里撒秧育苗要水,去了几个人都没有放出水来。他一去就把水放出来了,可是水还没有流进田里就又堵起了,队长派他去守着放水。嘿嘿,你真是个好人,下辈子我都选你当队长。

        不管你家里有好富裕,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每个月出工的天数你都得出够。欧腊梅最害怕的就是出工做活路,农村那点活路苦也好累也罢,都没有多大一回事,最受不了的是总觉得有那么多双在自己身上瞟不够的男人眼睛,还有那么多是嫉妒也是防备的女人眼睛,弄得自己做个活路像是在做贼,是他妈的啥子场合哦。中午收工回来,她把锄头往院坝里一扔,坐在街沿上生闷气,姚木通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哦呵,是哪个背时的惹你了?生那么大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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