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事都无关紧要,大皇后这里才是大事,黑天棒刚死,热闹的就是她这里。是个男人都往她屋里钻,钻进去上成床没有,甘苦自知,别人不知道。

        大皇后本来就长得韵致可人,再有了少妇风韵,男人见她举手投足都要神魂颠倒。她不需要打扮,也不敢打扮,这里本来就是是非地。得到的男人不想放手,没有得到的男人飞蛾扑火似地往屋里钻,男人来臊,女人来闹,想一份安宁都不得行。更不敢得罪人,本来就成分不好,要是再给她安个勾引男人的罪名,挂上个‘娼妇’的牌子弄去游街批斗算是轻省的。她只是个女人啊。

        古完义当大队书记,是当时的土皇帝,在家里压制婆娘,在家外斗地富子女,成天在苦竹湾这个地盘上走去走来,没有几个人不怕他的霸气。黑天棒一死,他很快就把垂涎了好多年的口水滴到了大皇后的肚皮上。虽然他长相不怎么样,也五十来岁,却没有人敢争,一付安然坦然,志得意满的样子。大皇后说过灯一吹,眼睛一闭,就只知道有个人在上面。

        世界上还是不缺胆子大的,现在坐在那里喝茶的梁上久是个七十来岁的糟老头,年轻时是苦竹湾少有的帅哥,长得阳光活脱却有点桀骜不驯,在生产队当粮管员。那年代,粮管员的官不大,却关系到生产队所有人的温饱。靠挣工分分的那点粮食,还不到过年就吃完了,所有人都靠借生产队的储备粮过日子,这时的粮管员无异于二皇帝。

        开仓借粮的那天,其他人都借了粮食回了家,他就是不借给大皇后。大皇后不敢冒火,怕吵起来难堪,只好求二皇帝。

        “你多少借点给我们,大人都好办,娃儿要吃饭才行。”

        “你们有古书记,饿不到。”

        “难处好救人,你不能见死不救。”

        “要救,你先回去,到时候我晓得来救。”梁上久嬉皮笑脸。

        早上开门,门口放着两大袋大米。龟儿子,还把谷子打成了米,大皇后心里有些慰藉。你龟儿子无非是想那个东西,来就是了。毕竟他们才年龄相当,相貌相当。

        来是来了,久而久之,古完义知道了,他跟着梁上久一起来了,两个人打了起来。古完义犯生活作风错误,被撤职并开除党籍。梁上久因贪污生产队公粮,劳教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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