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陈简忽然很想哭。这场长途跋涉注定要历经险阻,但他从没想过,白夭竟然就这样死了——她没死,只是没法活了。

        这种念头一旦从脑海生出,内疚和无力感顷刻将他裹挟,他透不过气,粗重的呼吸没法缓解沉重和压抑。

        “走吧。”疯子僵硬地直起身子,“旅人的归宿大多如此。”

        “她,”陈简的眼睛也沉得像两圈坑洞,“她不该在这里停下……她应该跟她师傅一样……”

        陈简没有冷静下来,只是乏力让他没法再做出疯狂举动,他像水一样瘫倒在船里,仰头望去,这座足有五百米高的瀑布一如既往地奔流,一艘船从它头顶越过,不过是永恒长河的一眨眼。

        再往上,目光冷峻的白瞳鸟还悬在空中,它没再向前一步,精准地停在黄沉渊和上南海的交界处,仿佛在示威。

        “那只鸟……”

        在脱离幻境瞬间,陈简立刻明白了它的身份。

        黄哀眠曾经说过,有一只白瞳鸟名为“蛊雕”,它长有角,形似鹰,叫声则与婴儿无益。

        “蛊雕。”他念出它的名字。

        蛊雕压根不准备发动常规意义上的攻击,它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就是为了在穿越黄沉渊的时候用幻境让他们翻船,所有人葬身鱼腹。

        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在胸腔翻滚,他想冲上去,把蛊雕的脑袋压进海水,让它成为白夭的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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