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总是充满不卫生的气息,所有疾病仿佛扎堆在一起,伺机而动,准备入侵脆弱病人的身躯。

        他坐在洁白的病房里,绿色的墙壁给人安全感,可他对此没什么感觉,一切都飘飘忽忽,自己正站在自己对面观察世界,他的视线潜入了女医生的身体,好像他才是医生,正自问自答地询问病情。

        自己、自己……

        医生用关切语气说得最多的词就是“自己”。

        谁是自己,自己是谁?

        他抬起小小的脑袋,越过摆在医生面前的铭牌注视她的眼睛,玻璃树脂镜片折射着淡紫色的光,她的目光非常温柔,像一盏温暖的烛光。

        他从小就发现有两个自己:

        一个是观察自己的自己,一个是行动身体的自己,他们都挤在身体里,可一个身体似乎太小了,那个观察自己的自己经常会跑到外面。两个自己没法交流,因为他们其实是一个自己。

        可到底哪个才是自己呢?

        他受困于这个奇怪的问题——别的小朋友都不曾体会的问题。

        所以他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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